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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b88凯时电投网站,冬虫夏草40年涨价1万倍,有骗子用石膏冒充、注药催大虫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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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20-01-08 17:34:55     阅读:(154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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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b88凯时电投网站,虫草究竟是无可置疑的神药,还仅是被资本和热钱不断追逐的又一堆泡沫?

每日人物(id:meirirenwu) 文 / 安小庆 编辑 / 周欣宇

青藏高原。平均海拔3000至5000米的高原草甸与灌木丛。大自然主导的变形记,每一年都在此发生:被称作麦角菌科真菌的孢子与被命名为蝙蝠蛾科昆虫的幼虫,在高原地表之下相遇。

为了生存,前者寄生于后者体内,直至吸干虫体,留下虫的驱壳。待次年春来,寄生于虫壳内的菌丝,破土长出,便成了世人追逐的冬虫夏草。

至今,这也是只能由大自然来设置,人工无法复制的神奇魔法。但对于虫草来说,这仅是它诞生过程中的第一次变形。在此后绵长的流通、运送、贩卖、消费环节,虫草的“变形”无处不在。

在40年的时间维度里,虫草的身价上涨了近万倍。而对于匍匐在草坡之上采挖它的生产者而言,虫草的勃兴和神话的形成,究竟是自然对藏区的馈赠还是魔咒?对于消费虫草的主体——华人社会来说,虫草究竟是无可置疑的神药,还仅是被资本和热钱不断追逐的又一堆泡沫?

为此,我们回到源点,找到全程历经了虫草变形之旅的亲历者——藏族虫草商人尼玛次仁。作为一级收购商,他既连接采挖虫草的藏民,也连接流通环节的商人。

最早的藏族虫草商人

1998年,我下岗了,于是回到爱人的老家——青海玉树治多县。为了生计,我就想去试着做一下虫草这个生意。

八九十年代的时候,收虫草的人主要是外地人。我是县上最早做虫草生意的藏族人。外地的生意人里面回族人多,直到现在还是这样。虫草生意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:藏族人挖,回族人卖,汉族人吃。

第一年做生意的本钱,还是从我老婆亲戚那里借的两万块,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。

那时候是5月份,每天早上天还没亮,牧民就带着糌粑和风干肉上山了。我不用那么早。等到下午六七点他们回帐篷的时候,我才过去看虫草。他们白天挖的,我下午就收上。收完了就回到治多县上,卖给那里的回族老板。

每天就这样重复。一天下来最少可以收到五六百根虫草,最多的时候有一千五六百个。那时候最好的虫草就是八块一根,一般的就五六块。

为什么要每天都去收呢?因为虫草不好保存。一旦受潮,它就会变黑。变黑对虫草的质量没什么影响,就是样子不好看,会影响价格。

所以好的虫草,第一颜色要是它本来的黄色。第二个子要大。第三,虫草的那个把子,要短的才好。至于哪里的虫草最好,外地人都知道,西藏那曲和青海玉树是最好的。

玉树最好的虫草是杂多县的,第二才是我们治多县的。那一年我收了一个月的虫草,去掉本钱,总共挣了5万多,这是我第一次挣这么多钱。慢慢地,我们家的生活过得好一点了。但是做生意的藏族人还是很少,一怕做生意赔了,二怕被外地人骗了。

虫草涨价速度太快了

从1998年起,大概每年的5月20号到6月20号,我的身份就变成收虫草的商人。虫草季之外,我收牛毛、收冻肉、卖二手车,给一个环保组织当司机和翻译。

但是,虫草季是最忙最累,也是我最重视的一个月。这几十天直接决定我们一家人一年的收入。

图/新华网

每天晚上,我到帐篷区,一间一间地进去。他们会把虫草分成好的、中等的、差的。谈价格要避开其他人,用手指在衣服里、藏袍里谈。

手上5个指头,可以表示1到10,一根虫草的价格大概从10块到100块的范围,我们用手就可以谈成价格。谈完价格,要给现金。收虫草的一个月,我每天大概都要带个二三十万。

这算一般的,很多西宁来的大老板每天带着几百万现金。我还听说过香港老板带一亿现金到西宁的虫草市场进货。

我们治多县城以前只有一个农业银行。挖虫草的时候,大家都挤着取钱,最后银行的钱取光了,还是不够。所以后来大家都提前好多天把钱取出来准备好。

近40年里,虫草的价格变化太大了,涨了有10000倍。我还记得1986年,我12岁的时候,我和哥哥挖了300多根虫草。

那个时候国家对虫草还是统购统销,我们把虫草晒干了之后,拿到州上公家单位卖了,一根两毛钱左右,卖了五六十块钱,那时候一袋面粉才6块钱。

到我自己收虫草的那年,一般的虫草,一根都要四五块了。尤其是市场经济以后,虫草涨价的速度,比我们草原上最快的赛马跑得还快。

特别是2003年,外地流行“非典”,大家都说虫草可以增强抵抗力,治好很多怪病。那一年,虫草都不够卖,是价格涨得最快的一年,一公斤的价格超过了三四万。到2007年,一公斤1800条左右的好虫草已经可以卖到20万了。之后价格一直涨,只有到2008年和2012年,才有两次下降。

2008年是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,虫草卖不出去,价格下降了一半。2012年是有一个“八项规定”,很多礼品不能送了。

到2013年的时候,有些虫草大老板就已经赔了,因为价格从当时平均的40多块钱一根,下降到了20多块,等于是降到几年前的水平了。

不过这两年,价格又上来了,范围从30块一根到150一根都有。最好的那种,我们这里一公斤可能卖到30万。听说在北京、香港这些地方的药店里面,一克都可以卖到七八百,比金子贵多了。

这些事情,我刚听到的时候,是不相信的。因为我们藏族人是不吃虫草的,藏医开的药里面,也很少有虫草。我们本地人只是把它看成一个草原天生的、可以卖钱的商品。

以前在牧区放牧的时候,只有家人生病或者急需用钱的时候,才会把一头牛或者羊卖了换钱。这些年大家都卖掉了牛羊,搬进城里面,虫草就代替了以前牛羊的作用。家里有事要用钱,就抓上一把出门卖掉。

争议、骗术和暴力

这几年,虫草控制了我们的生活。我们藏族人一年的生活,因为虫草,分成了两段——挖虫草的生活和不挖虫草的生活。

像杂多、治多、曲麻莱这样的县,既是虫草产区,又是三江源的生态移民区。所以一到每年五六月份的时候,整个县城就变成空城,大家像候鸟一样都回去了。

每年五六月份,大约有一个半月的时间,这里的人都会全员出动,全家的主要任务就是挖虫草。

从2006年开始,全州中小学的暑假也提前到虫草季来放。所有的事情都为挖虫草的一个月让路。但是今年大家都很失望。因为去年雨和雪下得少,今年虫草长得不好,才挖了20天就没了。

我就赚了1万元左右,是做生意以来最少的一年。往年大概可以收二三十斤,今年我就收了四五斤。往年一个人能挖到1000根的话,今年才挖300根,差距就是这么大。

虫草挖不上,利润又那么大,骗子就越来越厉害。

前几年,主要是用竹签把断掉的虫草串起来,把铅粉、水银注射到虫草里面去增加重量,用502胶水把断虫草和其他东西粘在一起,或者用石膏做成虫草的样子。

今年又听说一种新的手段。6月份的时候,一个藏族老板拿了五六斤虫草去州上。大家都说那批虫草看起来颜色特别好,个子也特别大。

卖给别人两三天后,虫草就变相了,一天比一天缩小。他们摔断一个,发现里面注射了一种东西,刚开始虫草是胖胖的一个,慢慢地,药收缩了,虫草就变小了。

除了遇到骗子,挖虫草期间也容易起冲突。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冲突,在玉树一直就没停过。最大的一次是2012年,有2000多外地人跟我们本地人打起来了。起因就是每人交了一万二的草皮费,但最后他们没挖上多少,要求退钱。这些事基本上每年都有。

为了不出事,虫草季之前一个月,县、州都要开大会制定方案,比什么都紧张。以前只要交钱就让你进去挖。现在每个村能进多少人,都要报告和限制。进去挖虫草的路上,设置很多关卡查证件。

我们收虫草也要开证明,上面写了姓名和时间,超过时间的话,押金没收,还会有人进去把你找出来。不仅本地人和外地人有冲突,虫草多和虫草少的地方冲突也大得很。

最有名的就是杂多和囊谦的矛盾,他们两个县有一段边界不明。杂多的虫草最多最好,囊谦那边的人眼红,就要冲到杂多来挖虫草,两边打起来,打死了好几个人。

其实一年里面有11个月大家都是相安无事的,你的牛羊到我这里也没有关系,但一到虫草季,这个边界就变得特别敏感。这次冲突带来一个后果,就是所有外地人都不可以去杂多挖虫草了,就算给再多钱也不能。

虫草成了唯一的依靠

因为虫草,本地人和外地人,虫草多的人和虫草少的人,变得像敌人一样。小时候,大家的脾气好像没有现在这么大,心眼也没有现在这么小。

可能那时候,我们大部分老百姓都有自己的牧场和牛羊。不像现在,我们只能靠在每年一个月的虫草上面。现在,每年只用一个月的时间挖,全家一年要用的钱基本就能挣出来,再也不用风吹日晒去放牛羊,所以年轻人也没有动力去找工作。

百分之七八十的老百姓,现在没有存款,就是挖一年用一年。但是说真的,万一哪天国家说这个虫草不能挖了,或者科学家说吃虫草没有用处,大家突然间不要这个虫草了,我们的命运就会像前几年养藏獒的人一样悲惨。

图/新华网

很多人搬进城里住了几年才发现,对我们老百姓来说,最可靠的还是牛羊和草场。但是搬家前,牛羊全部卖了,卖的钱花了。现在有一部分人后悔了,想再买牛羊养,但是卖虫草的钱只够生活,不够买牛羊。就这样卡在中间,牧场回不去,城里也住不下来,唯一的依靠就是虫草了。

你说,虫草这个东西,到底是帮了我们,还是害了我们?想看更多,请移步每日人物(id:meirirenwu)微信公号。